第五十八章母貴子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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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，小青。。。。。。她在何處？”武蘭說話間想要起身，翟桂香向前將她扶起靠躺床頭。
“回娘娘的話，遺體已置棺木，翟信思量著待娘娘醒來再作打算。”
“哀家之事有勞先生了，哀家已無大礙，先生自去歇息吧。”
“是，翟信告退。”翟信走了，翟桂香留了下來侍候武蘭。武蘭洗過澡，又換了件素衣穿在身上。梨花依武蘭的吩咐將棺蓋推開，武蘭靜靜地看向小青蒼白的臉頰，淚水順著武蘭的下巴不停滴落。
“哀家的好妹子，你已侍候在哀家身邊二十餘載了，吃過苦也受了累，一次又一次的維護哀家周全，如今妹妹又將命換給了哀家。你是去了，可哀家這筆債要怎麽還，你是要哀家這一輩子都不能安心嗎。。。。。。妹妹呀，哀家要與你說，哀家不會讓你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，無論是誰做了這件事，哀家都將要他受到應有的懲罰。。。。。。”武蘭決意揚州不去了連夜返程京師，並將小青的棺槨運往京城安葬，待自己百年之後再將其遷入乾陵，也好生生世世相垂相依。翟信擔憂刺客們一刺不成又生劫難，返程的途中，翟桂香受命帶著幾名禁軍著穿便衣先行探路。
翟信審過抓獲的兩名刺客，刺客什麽也沒說，當夜兩人各自咬了舌頭，一人保住了命，一人流血過多死了。武蘭見此心生憐惜，便將活著的刺客送了醫。
徐三一去十多天沒有消息，李旦也折磨了高力士十多天一無所獲，就連太後宮，李旦已差人搜過又搜，始終沒有先帝密詔的下落。李旦著急啊，他一邊思量著要不要殺了高力士一了百了，一邊又差人去打探母後的消息並尋回徐三。
幾日後李旦派出去的人回稟了一些事，徐三查不到密旨的下落便鋌而走險假傳聖旨，自作聰明的徐三讓荊無淚刺殺太後，而後再嫁禍給山賊，虛則算是為李旦解憂，實則他是要為自己的老主子報仇，事不成徐三跑了，留下的爛攤子將李旦驚昏在地，就在李旦思量對策的時候，太後的車駕進了京城，慌亂中李旦出宮迎母，可母後由始至終都沒有去望他一眼，李旦忐忑難安，先派人將高力士與賀蘭敏月安排妥當。
樊梨花與翟桂香隨武蘭回了宮，薜金蓮手臂有傷回了薜府養治，翟信暫住狄仕傑府上。武蘭回到太後宮不見高力士，便問起近前侍候的上官婉兒，婉兒吱吱唔唔不敢言說，只道是陛下早先將其詔見了去。武蘭心恐高力士再遇不測，也自覺已到了攤牌的時候。。。。。。諸般由來的痛苦在武蘭心中糾結，可該來的總要來的。
武蘭步入禦書房，跟隨的樊梨花三人與一眾侍從依武蘭的話留在了門外，皇帝向母後跪地請安，武蘭應聲又吩咐侍候李旦的人走出門外，禦書房的門被關了起來，房中一時略感昏暗，武蘭點燃了一盞燈放在李旦的面前，火光照在李旦的臉上，李旦為此低下頭去。
“兒臣給母後請安，母後可安好。”武蘭看著跪地向自己請安的李旦輕笑又止。
“嗯，哀家很好，旦兒起身吧。”李旦聽到話緩緩直起身子，他見母後的目光放在了奏折上，生怕母後再起執政之意，忙開口問話。
“母後，您剛回宮應多多歇息，若是有事，就差個人傳兒臣過去便是。”李旦的話武蘭聽不在心，她是為了高力士的下落來的。
“沒什麽，哀家就是想問問，哀家身邊的近侍太監高力士怎就不見了，旦兒可知他在何處？”
李旦早知母後終會有此一問，而高力士的事他是不能實說的，當下瞞著回道：“回母後，眼下國事繁忙，兒臣無暇去關心一個太監的去向，若是母後有意，兒臣這就派人去尋。”李旦作勢喊人，武蘭由著他作。
李旦向迎事太監細說尋人之事，太監是李旦的人，他自是會意領了差事。其中有什麽貓膩，武蘭到是心知肚明，而她卻只能看著他們演給她看。
“哀家還有一事要問旦兒。”
“母後吩咐。”
“荊無淚行刺哀家一案，皇上應已知曉了吧？”
“兒臣不孝累母後受驚，兒臣已派人查明案情正要呈報母後。”
“旦兒既已獲悉內情，那就說說吧，哀家到想聽聽，是誰與哀家有如此深的仇恨，非要置哀家於死地不可。”武蘭的話是說給李旦聽的，卻不知李旦聽了心裏會不會愧疚。
“稟母後，據辦案官員呈報，母後遇刺乃叛逆之臣裴炎府中的餘孽徐三所為，他暗中勾結了大內禁軍統領荊無淚，欲害母後已慰裴炎，萬幸蒼天護佑，母後有驚無險，否則兒臣萬死難辭其咎。。。。。。”李旦淚著流跪地請罪。武蘭為母心軟，聽著李旦的解釋倒也願就此信了他，武蘭伸手將李旦扶起。
“旦兒有此番孝心，哀家亦心安了，只是高力士為哀家近侍，也曾是救過哀家命的人，陛下務必要將他送回哀家身邊，若不然，哀家心裏放不下，自會派人宮裏宮外的去尋尋。”武蘭似是話中有話，李旦聽後忙恭敬回話。
“母後請放心，您好生在宮中歇息，尋高力士之事，兒臣盡力便是。”
“國事繁重，旦兒到不必事事躬親，且知當一個皇帝，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也是對百姓好。”
“是母後，兒臣記下了。”
“如此便好，哀家也沒別的事，回了。”武蘭說著就走，李旦忙隨上去攙扶相送。送走了太後，李旦暗自思量，母後，您是在威脅兒臣嗎？
當夜，李旦暗下去見高力士，高力士一身血汙條條鞭痕，他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奄奄一息。他眼下沒被綁在柱子上，所幸還能躺著歇息。
“陛下來了，高公公還不跪地接駕。”看管高力士的太監見皇帝來了，忙喊著高力士進禮，只是高力士昏昏沈沈的又管得了誰來誰去，太監急了將高力士拽下床來，高力士被摔得痛了方才有了知覺，可他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，更別說跪地施禮了。
“沒你的事了，出去守著吧，沒朕的話任何人不得打擾。”
“是，奴婢告退。”
太監將門關上，李旦倒了一杯水，見水不熱便將水倒在高力士仰面微張的嘴上，嗆得高力士咳嗽數聲。
“你醒了嗎？”
“咳咳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高公公，沒有密詔的下落，朕想殺了你一了百了，你看如何？”李旦自是動了殺心，他不可能將高力士交給母後，也更不能讓母後尋到活著的高力士。高力士受了將近一個月的刑，他早就想著有一個痛快的死法。
“望陛下成全。”
剛聞有宮女小青為母後擋刀，又見太監因母後視死如歸，李旦想不明白，生命誠可貴，何故見輕生。
“高公公，如實與你說了吧，朕若是拿了密詔，便不再憂心皇位不穩，即便是留你一條性命也未不可，若是拿不到，朕自是不敢將你交與母後，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，母後若聞得你言，必會向朕發難，朕來之不易的皇位怕是岌岌可危，朕再問你最後一次，密詔藏在何處？”李旦一個皇帝能說出這番話來，到是有些誠意要給高力士一條活路。可高力士已是鐵了心的死也不說。
“望陛下賜奴婢一死。”高力士一心求死，連睜眼的想法都欠奉。李旦開門走了，處死高力士的事自有人來做，他的手是不會親自殺人的。
並非武蘭多疑，可為了高力士的性命，她不得不生出個心眼來。翟桂香的輕身功夫很好，又憑著一塊太後親賜的金牌，她是大多數地方都能去，翟桂香跟著李旦尋到了高力士，待李旦走後，她打昏了看門太監帶走了高力士。沒多久李旦接到了消息。
“陛下切莫憂心，奴婢們再去尋人。”
“不必了，調些禁軍來此候著，沒朕的旨意萬不可輕舉妄動。”
“是陛下，奴婢就去辦。”
武蘭要為擦拭過血汙的高力士塗藥，高力士哪裏受不了如此待遇急著要躲，被武蘭強言壓了下來，藥是好藥清涼鎮痛，高力士受了藥姓也就有些了氣力。
“娘娘，力士有下情稟告。”高力士抽動著身體想要爬起，他想將先前發生的事說與太後，可武蘭沒想去聽。
“力士，那些話先不說了，你且將傷養好，來日再細細講給姐姐聽吧。”
“娘娘，陛下會害。。。。。。”高力士深怕李旦會暗害武蘭，這份擔憂他又豈會不說，可武蘭怕的就是這般消息，李旦可是她身邊唯一的兒子了。
“養傷的事，要靜下心來才好，放心吧陛下什麽也不會做的。不說了，姐姐給你講個故事吧，聽進心裏身上的傷便不會那麽痛了。”
狄仕傑、張柬之、李元芳、翟信圍成一桌吃喝聊，他們是一個斷案如神，一個忠君事國，一個功夫高強，一個又是大名頂頂的鬼谷傳人，四人志氣相投，相會不過兩日卻已結為交心摯友。只因各自擔憂著太後娘娘之處境，為此這酒喝得並不痛快。翟信將太後遇刺前後的事細細說道出來，狄仁傑等人聽得眉頭緊鎖，刺殺太後可是誅九族的大罪，排除仇殺誰又願意去冒這個險？否則他能得的好處又是什麽？主刺之人是禁衛頭領荊無淚，能調動他的人只怕沒有幾個人，狄仁傑思量著，嫌疑最大的當數皇帝李旦，這案子他不能接也不敢接，轉念又想豐收賀蘭敏月被劫之事，雖已有些眉目，還是因皇宮檻高難跨斷了線索。
“狄大人面帶憂慮，是否在擔心，太後會將被刺的案子交給你啊？”翟信猜中狄仁傑心思，李元芳和張柬之隨言望向狄仁傑，狄仁傑胸懷坦蕩自不會費心思來作隱瞞。
“正是如此，不知翟兄有何高見？”
“狄兄客氣，翟信所言可稱不上高見，弟以為太後娘娘自有猜測，想來娘娘不會讓大人受連涉險。要查案的只能是陛下，陛下也不會派狄兄去查自尋麻煩，於是乎狄史的顧忌似乎有些多餘了，費此心思倒不如多喝幾杯，咱們也好盡個酒興。”
“是啊大人，翟老弟說的沒錯，咱們不如多喝幾杯來個一醉解千仇，喝喝。”李元芳才是痛快人，他已許久沒痛快地醉上一回了。張柬之似是有話，又見李元芳端起酒杯，他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隨之幹了一杯。翟信為之心神一動，暗道：皇家看卻如此高貴，又有幾人願意招惹。
李旦在一隊禁衛的專護下，惶惶間渡過數日。幾日來，他將所有的專註都放在了母後的宮門，而母後始終沒有邁出大門一步，李旦終是忍受不下內心的空落，他帶了一些太監宮女來向母後請安。
“陛下駕到。”
“陛下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。”
武蘭剛在院子裏隨翟桂香耍了一套拳，出了些汗正在洗漱，侍候在旁的上官婉兒聽聞皇帝來了，扭頭望向門口，武蘭擡頭從她手中拽過絹布。
“告與陛下，哀家身有不適不與相見。”
“是娘娘。”婉兒應下便走了出去，她掀開臥房的門簾便見皇帝進了殿門。
“上官婉兒給陛下請安。”
“平身吧，朕來向母後請安，方便嗎？”
“回陛下的話，太後娘娘受了風寒體有不適，太醫囑咐棲榻靜養。”
“服藥了嗎？”李旦關切地聲音聽在武蘭耳中使略得安慰。
“回陛下的話，藥已在煎了。”
“去看看煎好了沒有，好了便送來與朕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上官婉兒走出殿去暗罵自己多嘴，娘娘的病是自己謊稱的，沒藥方 又哪裏去尋藥來。。。。。。
上官婉兒為了差事，只得端了碗濃糖水來忽悠皇帝，李旦接過進了內間，武蘭還真就躺回了床上。李旦見母後躺身在床掩嘴輕咳，忙向前問候。
“兒臣給母後請安，聽聞母後病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旦兒坐下說吧，哀家不過是受了些風寒，礙不得事。”
李旦將藥送到武蘭嘴邊，武蘭吃下一勺知是糖水，正覺口渴就接過碗來一飲而盡，敢情是一個痛快。
“母後，您年事已高，平日裏應保重身體，今後還是莫要再出宮門為好。”話聽起來是關心，武蘭卻聽出一些弦外之音。
“是啊！哀家是老了，可哀家年歲越高，放不下的事便越多，平日裏總會想起咱大唐的社稷，想著那窮苦百姓的生計，他們可憐啊，吃不飽穿不暖的，咱們皇家人若不為百姓做些什麽，又怎能對得起百姓交給國家的皇糧，哀家說的對嗎旦兒？。”
“兒臣受教了。”李旦言不由衷，卻沒有表露出心中的那份憎惡。
“聽而不行亦不可，民間每天都在餓死人，聖人雲，民生乃國之根本，哀家前些日子尋來一些隱遁民間的有才之士，旦兒可要知人善用，不要枉費哀家心思，當早早為他們放了差，也好讓這些人各使其力為國盡忠。”武蘭不提還好，提起來李旦卻動了心思，他認為母後是在向朝堂上安插她的人，也好暗下裏控制大唐的朝政。
“母後明鑒，官員任免之事，待兒臣與他們進行考核之後自有定論。”
“嗯，哀家知曉了，可有一人哀家要為其作保，請陛下盡快差遣張柬之去巡查河南事務，賑災糧與修堤銀也要發足了，河南境內的百姓連年受災已不堪重負，不能再等了。”武蘭說的是惜國憂民的話，而李旦越聽越覺煩燥。
“兒臣記下了。既是母後身無大礙，兒臣也就放心了，近幾日國務繁忙，若沒有他事，兒臣先行告退。”
“好，做皇帝的應以國事為重，旦兒去吧。”武蘭聞言暗嘆，古人說的可真好，什麽是忠言逆耳，說起來便是兒子連母親的好言也聽不進去。
李旦沒有見到高力士，也未聽母後談起高力士，這使他心中的疑惑更重了，他即時料定，母後必定有所圖謀，好不容易熬到三位兄長之後接了皇位，李旦又豈會甘心再步後塵，母後找來的人他是一個也不會用，思索著要培植那些大臣來作心腹，也好與母後一較勝負。趨炎附勢不謀國計民生者多為不賢，但可以輕易利用，李旦卻覺顧不上那麽多了，沒有什麽能比他手裏的皇權更重要。
武蘭倒沒這許多心思，只是時常從上官婉兒處聽聽，從而知道一些近來朝廷上的事，可一個月過去了，非但張柬之未受重用，就連以武承嗣為首的太後家臣也時常受到皇帝親信官員的打壓，更別提那些千辛萬苦尋來的奇人異士，他們中沒有一人得官受職。
一日，武承嗣在早朝時將一塊白石獻上，白石上有八個大字形似天然而成，李旦視遠不清，差人將“聖母臨人，永昌帝業”八字念出，乍聽之下李旦勃然大怒，可事關母後聲譽他又不好駁斥，為彰顯自己的仁孝之心，只好順之加封母後為聖母。武蘭聽聞此事不置可否，只將武承嗣幾人招進宮中怒斥。
一個不好，武承嗣等人進宮之事傳入了李旦的耳中，不明就裏的李旦疑心母後與武承嗣等家臣在密謀逼宮之事，坐臥難安之下，李旦詔了些心腹大臣商議對策。李旦未至，十多位大臣先自聊了起來，一位姓李的官員言談中盡顯其憤怒之心，當著眾人的面罵起武承嗣來，眾人無一忌諱，聽著罵聲都挺樂和。
李旦進門，房中大臣一並施禮，只態度上來說便比平日裏的早朝少些許恭敬，而李旦並不在意，反而很是親切。
“平身，愛卿們都坐吧。”
“謝陛下賜坐。”
李旦看著眾官員坐定也沒說話，官員們便看不懂了，先前怒罵武承嗣的李姓官員開了口。
“稟陛下，臣自下朝後，心裏惴惴不安，武承嗣不知從哪弄來的一塊白石，其上八個大字太過伐功矜能於太後娘娘，也甚是有損陛下無上權威，請陛下碎石朝堂以正視聽。”
“陛下，李大人說的沒錯，白石若是不碎，天下人豈不要依白石上的意思，去擁戴太後娘娘來做大唐的皇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趙大人莫要胡言。”李旦身邊的太監聽趙姓官員話說的過於露骨，忙出言喝止。趙姓官員看向皇帝，李旦輕咳一聲。
“不妨事，在此之人皆是朕之肱股，今時愛卿們說什麽朕都不會怪罪，若有愛卿見解獨到有理，朕自有褒賞。”
皇帝的話說的很明白了，眾官員所說的正是李旦想聽的，若是有人想個好辦法解此危機，就有機會得到李旦的褒賞加官進爵，眼下這些當官那一個不是人精，又怎會聽不出來其中的妙處，於是乎官員個個閉目沈思，也好一語中的立上一功。
“稟陛下，恕微臣直言，太後娘娘憑一道先帝遺詔已廢黜過李顯殿下，如今的武氏家臣也是憑著此詔有恃無恐目空一切，由此可見拿回遺詔才是重中之重，還望陛下聖斷。”此官話說的到是不錯，可這招李旦早已想過，也曾冒險一試，至今還是勞無所獲。
“沒用的，眾卿誰還有其他看法盡說無妨。”
“稟陛下，恕微臣見短識薄，臣以為當以白石為妖石，嚴治武氏家臣妖言惑主之罪，同時軟禁太後娘娘即可。”聽完此官的話，李旦暗嘆，若是能如此直白，他早就那麽幹了，只怕事後他在天下百姓的眼中已是無道暴君，四方番王還不得借此群起而攻之。
“不可，退下吧。”
這沒用那不可的，眾官一時也沒人出面說話，李旦似困閉目養神，片刻後一官員離座而起。
“啟奏陛下，臣有一計可保萬全，卻不可當眾面道之。”說話的官員是眾官員裏最年輕的，三十多歲的年紀卻談吐不凡氣度沈穩，李旦睜目看去，目光相對此官員並不回避，其他官員見此人官位不高卻故弄玄虛欲讓己等回避，因而心生不滿想要批他幾句，可李旦開口了。
“眾愛卿都回去想想吧，若有什麽好的法子，可隨時進宮面朕。”李旦的意思官員們自然聽得懂，官員們臨走時，每人皆狠狠地盯了那年輕的官員一眼，算是對他的不禮貌記恨吧。
次日早朝，一些大臣聯名上表，道是神靈護佑大唐，欲意舉行拜洛受圖大典，並恭請太後親臨洛水祭祀河神。武承嗣等人面面相覷，只因上表大臣多是不和之人，他們如此意欲何為皆不得而知。
不久之後，李旦差人擡著白石給武蘭送了過來。見到白石，武蘭頓覺驚奇，渾然天成的八個字，完全算得上巧奪天功之壯舉，只是武蘭從不信鬼神之說。
“白石上的字與圖雖似天成，卻也免不了巧匠細刻之嫌，旦兒不必作真，差人敲碎扔進河中即可。”武蘭的話說的很淡，不帶人間煙火。李旦不想母後會有此一著，暗下裏佩服母後哪至深如海的城府，是欲擒故縱還是試探？李旦覺得不能上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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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娘娘的話，遺體已置棺木，翟信思量著待娘娘醒來再作打算。”
“哀家之事有勞先生了，哀家已無大礙，先生自去歇息吧。”
“是，翟信告退。”翟信走了，翟桂香留了下來侍候武蘭。武蘭洗過澡，又換了件素衣穿在身上。梨花依武蘭的吩咐將棺蓋推開，武蘭靜靜地看向小青蒼白的臉頰，淚水順著武蘭的下巴不停滴落。
“哀家的好妹子，你已侍候在哀家身邊二十餘載了，吃過苦也受了累，一次又一次的維護哀家周全，如今妹妹又將命換給了哀家。你是去了，可哀家這筆債要怎麽還，你是要哀家這一輩子都不能安心嗎。。。。。。妹妹呀，哀家要與你說，哀家不會讓你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，無論是誰做了這件事，哀家都將要他受到應有的懲罰。。。。。。”武蘭決意揚州不去了連夜返程京師，並將小青的棺槨運往京城安葬，待自己百年之後再將其遷入乾陵，也好生生世世相垂相依。翟信擔憂刺客們一刺不成又生劫難，返程的途中，翟桂香受命帶著幾名禁軍著穿便衣先行探路。
翟信審過抓獲的兩名刺客，刺客什麽也沒說，當夜兩人各自咬了舌頭，一人保住了命，一人流血過多死了。武蘭見此心生憐惜，便將活著的刺客送了醫。
徐三一去十多天沒有消息，李旦也折磨了高力士十多天一無所獲，就連太後宮，李旦已差人搜過又搜，始終沒有先帝密詔的下落。李旦著急啊，他一邊思量著要不要殺了高力士一了百了，一邊又差人去打探母後的消息並尋回徐三。
幾日後李旦派出去的人回稟了一些事，徐三查不到密旨的下落便鋌而走險假傳聖旨，自作聰明的徐三讓荊無淚刺殺太後，而後再嫁禍給山賊，虛則算是為李旦解憂，實則他是要為自己的老主子報仇，事不成徐三跑了，留下的爛攤子將李旦驚昏在地，就在李旦思量對策的時候，太後的車駕進了京城，慌亂中李旦出宮迎母，可母後由始至終都沒有去望他一眼，李旦忐忑難安，先派人將高力士與賀蘭敏月安排妥當。
樊梨花與翟桂香隨武蘭回了宮，薜金蓮手臂有傷回了薜府養治，翟信暫住狄仕傑府上。武蘭回到太後宮不見高力士，便問起近前侍候的上官婉兒，婉兒吱吱唔唔不敢言說，只道是陛下早先將其詔見了去。武蘭心恐高力士再遇不測，也自覺已到了攤牌的時候。。。。。。諸般由來的痛苦在武蘭心中糾結，可該來的總要來的。
武蘭步入禦書房，跟隨的樊梨花三人與一眾侍從依武蘭的話留在了門外，皇帝向母後跪地請安，武蘭應聲又吩咐侍候李旦的人走出門外，禦書房的門被關了起來，房中一時略感昏暗，武蘭點燃了一盞燈放在李旦的面前，火光照在李旦的臉上，李旦為此低下頭去。
“兒臣給母後請安，母後可安好。”武蘭看著跪地向自己請安的李旦輕笑又止。
“嗯，哀家很好，旦兒起身吧。”李旦聽到話緩緩直起身子，他見母後的目光放在了奏折上，生怕母後再起執政之意，忙開口問話。
“母後，您剛回宮應多多歇息，若是有事，就差個人傳兒臣過去便是。”李旦的話武蘭聽不在心，她是為了高力士的下落來的。
“沒什麽，哀家就是想問問，哀家身邊的近侍太監高力士怎就不見了，旦兒可知他在何處？”
李旦早知母後終會有此一問，而高力士的事他是不能實說的，當下瞞著回道：“回母後，眼下國事繁忙，兒臣無暇去關心一個太監的去向，若是母後有意，兒臣這就派人去尋。”李旦作勢喊人，武蘭由著他作。
李旦向迎事太監細說尋人之事，太監是李旦的人，他自是會意領了差事。其中有什麽貓膩，武蘭到是心知肚明，而她卻只能看著他們演給她看。
“哀家還有一事要問旦兒。”
“母後吩咐。”
“荊無淚行刺哀家一案，皇上應已知曉了吧？”
“兒臣不孝累母後受驚，兒臣已派人查明案情正要呈報母後。”
“旦兒既已獲悉內情，那就說說吧，哀家到想聽聽，是誰與哀家有如此深的仇恨，非要置哀家於死地不可。”武蘭的話是說給李旦聽的，卻不知李旦聽了心裏會不會愧疚。
“稟母後，據辦案官員呈報，母後遇刺乃叛逆之臣裴炎府中的餘孽徐三所為，他暗中勾結了大內禁軍統領荊無淚，欲害母後已慰裴炎，萬幸蒼天護佑，母後有驚無險，否則兒臣萬死難辭其咎。。。。。。”李旦淚著流跪地請罪。武蘭為母心軟，聽著李旦的解釋倒也願就此信了他，武蘭伸手將李旦扶起。
“旦兒有此番孝心，哀家亦心安了，只是高力士為哀家近侍，也曾是救過哀家命的人，陛下務必要將他送回哀家身邊，若不然，哀家心裏放不下，自會派人宮裏宮外的去尋尋。”武蘭似是話中有話，李旦聽後忙恭敬回話。
“母後請放心，您好生在宮中歇息，尋高力士之事，兒臣盡力便是。”
“國事繁重，旦兒到不必事事躬親，且知當一個皇帝，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也是對百姓好。”
“是母後，兒臣記下了。”
“如此便好，哀家也沒別的事，回了。”武蘭說著就走，李旦忙隨上去攙扶相送。送走了太後，李旦暗自思量，母後，您是在威脅兒臣嗎？
當夜，李旦暗下去見高力士，高力士一身血汙條條鞭痕，他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奄奄一息。他眼下沒被綁在柱子上，所幸還能躺著歇息。
“陛下來了，高公公還不跪地接駕。”看管高力士的太監見皇帝來了，忙喊著高力士進禮，只是高力士昏昏沈沈的又管得了誰來誰去，太監急了將高力士拽下床來，高力士被摔得痛了方才有了知覺，可他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，更別說跪地施禮了。
“沒你的事了，出去守著吧，沒朕的話任何人不得打擾。”
“是，奴婢告退。”
太監將門關上，李旦倒了一杯水，見水不熱便將水倒在高力士仰面微張的嘴上，嗆得高力士咳嗽數聲。
“你醒了嗎？”
“咳咳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高公公，沒有密詔的下落，朕想殺了你一了百了，你看如何？”李旦自是動了殺心，他不可能將高力士交給母後，也更不能讓母後尋到活著的高力士。高力士受了將近一個月的刑，他早就想著有一個痛快的死法。
“望陛下成全。”
剛聞有宮女小青為母後擋刀，又見太監因母後視死如歸，李旦想不明白，生命誠可貴，何故見輕生。
“高公公，如實與你說了吧，朕若是拿了密詔，便不再憂心皇位不穩，即便是留你一條性命也未不可，若是拿不到，朕自是不敢將你交與母後，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，母後若聞得你言，必會向朕發難，朕來之不易的皇位怕是岌岌可危，朕再問你最後一次，密詔藏在何處？”李旦一個皇帝能說出這番話來，到是有些誠意要給高力士一條活路。可高力士已是鐵了心的死也不說。
“望陛下賜奴婢一死。”高力士一心求死，連睜眼的想法都欠奉。李旦開門走了，處死高力士的事自有人來做，他的手是不會親自殺人的。
並非武蘭多疑，可為了高力士的性命，她不得不生出個心眼來。翟桂香的輕身功夫很好，又憑著一塊太後親賜的金牌，她是大多數地方都能去，翟桂香跟著李旦尋到了高力士，待李旦走後，她打昏了看門太監帶走了高力士。沒多久李旦接到了消息。
“陛下切莫憂心，奴婢們再去尋人。”
“不必了，調些禁軍來此候著，沒朕的旨意萬不可輕舉妄動。”
“是陛下，奴婢就去辦。”
武蘭要為擦拭過血汙的高力士塗藥，高力士哪裏受不了如此待遇急著要躲，被武蘭強言壓了下來，藥是好藥清涼鎮痛，高力士受了藥姓也就有些了氣力。
“娘娘，力士有下情稟告。”高力士抽動著身體想要爬起，他想將先前發生的事說與太後，可武蘭沒想去聽。
“力士，那些話先不說了，你且將傷養好，來日再細細講給姐姐聽吧。”
“娘娘，陛下會害。。。。。。”高力士深怕李旦會暗害武蘭，這份擔憂他又豈會不說，可武蘭怕的就是這般消息，李旦可是她身邊唯一的兒子了。
“養傷的事，要靜下心來才好，放心吧陛下什麽也不會做的。不說了，姐姐給你講個故事吧，聽進心裏身上的傷便不會那麽痛了。”
狄仕傑、張柬之、李元芳、翟信圍成一桌吃喝聊，他們是一個斷案如神，一個忠君事國，一個功夫高強，一個又是大名頂頂的鬼谷傳人，四人志氣相投，相會不過兩日卻已結為交心摯友。只因各自擔憂著太後娘娘之處境，為此這酒喝得並不痛快。翟信將太後遇刺前後的事細細說道出來，狄仁傑等人聽得眉頭緊鎖，刺殺太後可是誅九族的大罪，排除仇殺誰又願意去冒這個險？否則他能得的好處又是什麽？主刺之人是禁衛頭領荊無淚，能調動他的人只怕沒有幾個人，狄仁傑思量著，嫌疑最大的當數皇帝李旦，這案子他不能接也不敢接，轉念又想豐收賀蘭敏月被劫之事，雖已有些眉目，還是因皇宮檻高難跨斷了線索。
“狄大人面帶憂慮，是否在擔心，太後會將被刺的案子交給你啊？”翟信猜中狄仁傑心思，李元芳和張柬之隨言望向狄仁傑，狄仁傑胸懷坦蕩自不會費心思來作隱瞞。
“正是如此，不知翟兄有何高見？”
“狄兄客氣，翟信所言可稱不上高見，弟以為太後娘娘自有猜測，想來娘娘不會讓大人受連涉險。要查案的只能是陛下，陛下也不會派狄兄去查自尋麻煩，於是乎狄史的顧忌似乎有些多餘了，費此心思倒不如多喝幾杯，咱們也好盡個酒興。”
“是啊大人，翟老弟說的沒錯，咱們不如多喝幾杯來個一醉解千仇，喝喝。”李元芳才是痛快人，他已許久沒痛快地醉上一回了。張柬之似是有話，又見李元芳端起酒杯，他只得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，隨之幹了一杯。翟信為之心神一動，暗道：皇家看卻如此高貴，又有幾人願意招惹。
李旦在一隊禁衛的專護下，惶惶間渡過數日。幾日來，他將所有的專註都放在了母後的宮門，而母後始終沒有邁出大門一步，李旦終是忍受不下內心的空落，他帶了一些太監宮女來向母後請安。
“陛下駕到。”
“陛下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。”
武蘭剛在院子裏隨翟桂香耍了一套拳，出了些汗正在洗漱，侍候在旁的上官婉兒聽聞皇帝來了，扭頭望向門口，武蘭擡頭從她手中拽過絹布。
“告與陛下，哀家身有不適不與相見。”
“是娘娘。”婉兒應下便走了出去，她掀開臥房的門簾便見皇帝進了殿門。
“上官婉兒給陛下請安。”
“平身吧，朕來向母後請安，方便嗎？”
“回陛下的話，太後娘娘受了風寒體有不適，太醫囑咐棲榻靜養。”
“服藥了嗎？”李旦關切地聲音聽在武蘭耳中使略得安慰。
“回陛下的話，藥已在煎了。”
“去看看煎好了沒有，好了便送來與朕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上官婉兒走出殿去暗罵自己多嘴，娘娘的病是自己謊稱的，沒藥方 又哪裏去尋藥來。。。。。。
上官婉兒為了差事，只得端了碗濃糖水來忽悠皇帝，李旦接過進了內間，武蘭還真就躺回了床上。李旦見母後躺身在床掩嘴輕咳，忙向前問候。
“兒臣給母後請安，聽聞母後病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旦兒坐下說吧，哀家不過是受了些風寒，礙不得事。”
李旦將藥送到武蘭嘴邊，武蘭吃下一勺知是糖水，正覺口渴就接過碗來一飲而盡，敢情是一個痛快。
“母後，您年事已高，平日裏應保重身體，今後還是莫要再出宮門為好。”話聽起來是關心，武蘭卻聽出一些弦外之音。
“是啊！哀家是老了，可哀家年歲越高，放不下的事便越多，平日裏總會想起咱大唐的社稷，想著那窮苦百姓的生計，他們可憐啊，吃不飽穿不暖的，咱們皇家人若不為百姓做些什麽，又怎能對得起百姓交給國家的皇糧，哀家說的對嗎旦兒？。”
“兒臣受教了。”李旦言不由衷，卻沒有表露出心中的那份憎惡。
“聽而不行亦不可，民間每天都在餓死人，聖人雲，民生乃國之根本，哀家前些日子尋來一些隱遁民間的有才之士，旦兒可要知人善用，不要枉費哀家心思，當早早為他們放了差，也好讓這些人各使其力為國盡忠。”武蘭不提還好，提起來李旦卻動了心思，他認為母後是在向朝堂上安插她的人，也好暗下裏控制大唐的朝政。
“母後明鑒，官員任免之事，待兒臣與他們進行考核之後自有定論。”
“嗯，哀家知曉了，可有一人哀家要為其作保，請陛下盡快差遣張柬之去巡查河南事務，賑災糧與修堤銀也要發足了，河南境內的百姓連年受災已不堪重負，不能再等了。”武蘭說的是惜國憂民的話，而李旦越聽越覺煩燥。
“兒臣記下了。既是母後身無大礙，兒臣也就放心了，近幾日國務繁忙，若沒有他事，兒臣先行告退。”
“好，做皇帝的應以國事為重，旦兒去吧。”武蘭聞言暗嘆，古人說的可真好，什麽是忠言逆耳，說起來便是兒子連母親的好言也聽不進去。
李旦沒有見到高力士，也未聽母後談起高力士，這使他心中的疑惑更重了，他即時料定，母後必定有所圖謀，好不容易熬到三位兄長之後接了皇位，李旦又豈會甘心再步後塵，母後找來的人他是一個也不會用，思索著要培植那些大臣來作心腹，也好與母後一較勝負。趨炎附勢不謀國計民生者多為不賢，但可以輕易利用，李旦卻覺顧不上那麽多了，沒有什麽能比他手裏的皇權更重要。
武蘭倒沒這許多心思，只是時常從上官婉兒處聽聽，從而知道一些近來朝廷上的事，可一個月過去了，非但張柬之未受重用，就連以武承嗣為首的太後家臣也時常受到皇帝親信官員的打壓，更別提那些千辛萬苦尋來的奇人異士，他們中沒有一人得官受職。
一日，武承嗣在早朝時將一塊白石獻上，白石上有八個大字形似天然而成，李旦視遠不清，差人將“聖母臨人，永昌帝業”八字念出，乍聽之下李旦勃然大怒，可事關母後聲譽他又不好駁斥，為彰顯自己的仁孝之心，只好順之加封母後為聖母。武蘭聽聞此事不置可否，只將武承嗣幾人招進宮中怒斥。
一個不好，武承嗣等人進宮之事傳入了李旦的耳中，不明就裏的李旦疑心母後與武承嗣等家臣在密謀逼宮之事，坐臥難安之下，李旦詔了些心腹大臣商議對策。李旦未至，十多位大臣先自聊了起來，一位姓李的官員言談中盡顯其憤怒之心，當著眾人的面罵起武承嗣來，眾人無一忌諱，聽著罵聲都挺樂和。
李旦進門，房中大臣一並施禮，只態度上來說便比平日裏的早朝少些許恭敬，而李旦並不在意，反而很是親切。
“平身，愛卿們都坐吧。”
“謝陛下賜坐。”
李旦看著眾官員坐定也沒說話，官員們便看不懂了，先前怒罵武承嗣的李姓官員開了口。
“稟陛下，臣自下朝後，心裏惴惴不安，武承嗣不知從哪弄來的一塊白石，其上八個大字太過伐功矜能於太後娘娘，也甚是有損陛下無上權威，請陛下碎石朝堂以正視聽。”
“陛下，李大人說的沒錯，白石若是不碎，天下人豈不要依白石上的意思，去擁戴太後娘娘來做大唐的皇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趙大人莫要胡言。”李旦身邊的太監聽趙姓官員話說的過於露骨，忙出言喝止。趙姓官員看向皇帝，李旦輕咳一聲。
“不妨事，在此之人皆是朕之肱股，今時愛卿們說什麽朕都不會怪罪，若有愛卿見解獨到有理，朕自有褒賞。”
皇帝的話說的很明白了，眾官員所說的正是李旦想聽的，若是有人想個好辦法解此危機，就有機會得到李旦的褒賞加官進爵，眼下這些當官那一個不是人精，又怎會聽不出來其中的妙處，於是乎官員個個閉目沈思，也好一語中的立上一功。
“稟陛下，恕微臣直言，太後娘娘憑一道先帝遺詔已廢黜過李顯殿下，如今的武氏家臣也是憑著此詔有恃無恐目空一切，由此可見拿回遺詔才是重中之重，還望陛下聖斷。”此官話說的到是不錯，可這招李旦早已想過，也曾冒險一試，至今還是勞無所獲。
“沒用的，眾卿誰還有其他看法盡說無妨。”
“稟陛下，恕微臣見短識薄，臣以為當以白石為妖石，嚴治武氏家臣妖言惑主之罪，同時軟禁太後娘娘即可。”聽完此官的話，李旦暗嘆，若是能如此直白，他早就那麽幹了，只怕事後他在天下百姓的眼中已是無道暴君，四方番王還不得借此群起而攻之。
“不可，退下吧。”
這沒用那不可的，眾官一時也沒人出面說話，李旦似困閉目養神，片刻後一官員離座而起。
“啟奏陛下，臣有一計可保萬全，卻不可當眾面道之。”說話的官員是眾官員裏最年輕的，三十多歲的年紀卻談吐不凡氣度沈穩，李旦睜目看去，目光相對此官員並不回避，其他官員見此人官位不高卻故弄玄虛欲讓己等回避，因而心生不滿想要批他幾句，可李旦開口了。
“眾愛卿都回去想想吧，若有什麽好的法子，可隨時進宮面朕。”李旦的意思官員們自然聽得懂，官員們臨走時，每人皆狠狠地盯了那年輕的官員一眼，算是對他的不禮貌記恨吧。
次日早朝，一些大臣聯名上表，道是神靈護佑大唐，欲意舉行拜洛受圖大典，並恭請太後親臨洛水祭祀河神。武承嗣等人面面相覷，只因上表大臣多是不和之人，他們如此意欲何為皆不得而知。
不久之後，李旦差人擡著白石給武蘭送了過來。見到白石，武蘭頓覺驚奇，渾然天成的八個字，完全算得上巧奪天功之壯舉，只是武蘭從不信鬼神之說。
“白石上的字與圖雖似天成，卻也免不了巧匠細刻之嫌，旦兒不必作真，差人敲碎扔進河中即可。”武蘭的話說的很淡，不帶人間煙火。李旦不想母後會有此一著，暗下裏佩服母後哪至深如海的城府，是欲擒故縱還是試探？李旦覺得不能上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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